你都忍了十几年了,人生没有几个十几年呐,你怎么知道改变就是对的?于是忍耐至死。直毘人所见过的大多数禅院下人都是这么做的。
可这竟然是个胆敢否定自己全部人生的疯子!
直毘人这才发现,十几年的磋磨并未消磨甚尔的心气,滋生的也并非仇恨那种强烈又浅薄的情绪,而是改变的意志。
哪怕一无所知、从零开始、前途未卜,也敢去改变自己人生的意志。
侧院翻身碰头的屋顶,剩饭剩菜的馊味,冬夜冰凉的破褥构成了凡事先问自己配不配的习惯。而用十几年磋磨灌注的理念,从决定踏入空茫茫的院墙外再不回头的那刻就已崩塌。
赌徒。
甚尔离家出走和逃跑根本不沾边,那是一个赌徒——以全部过去,赌一个未来。
甚尔赌输了,妻子早逝,自己也死得不为人知。但是输是赢根本不重要!
这种意志就像瘟疫一般,一旦沾染就无法压制其扩散。
他怎么会回来?抱着这份意志安静地去死不好吗?甚尔不应该回来,即使回来也不应该站在众人视野中心,即使站在视野中心也不该说出这些话。
直毘人血压不断攀升,躯俱留队的人表情空白,他们受到的教育令他们无法反驳上位者,一群人五官魔性地抽搐,好像行为艺术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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