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承千年的制度经不起这一问。不需要有做家主的能力,只要在恰当的时机,说出恰当的话,就会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等魄力,甚尔怎么会有?
禅院直毘人瞠目结舌,倒不是他看不起天与咒缚,他坐稳几十年的家主之位,靠的是人心而非单纯的武力。他平时表现出轻蔑,只是因为禅院族人想要他轻蔑。
正因如此,没人比直毘人更清楚,禅院大环境对天与咒缚的态度。那不是一个人的轻蔑,而是每个人在这套体系中,看轻一些人,同时被一些人看轻。在这套体系的底端,就是天与咒缚——
任谁都能踩一脚的存在。
术师看不上天与咒缚没有咒力,普通人嫉妒天与咒缚的身体能力。
甚尔在这种环境长大,他离家出走时如同逃跑一般——直毘人曾经这么认为。
一瞬间,直毘人突然想通当年甚尔离家出走时所思所想——甚尔竟然问了自己,他想要什么?
他一定没得出答案。直毘人想,因为他到那为止的人生中只有轻视和糟糕的对待。
就像向来只能喝冷水的家伙,连热水上的白气都会觉得新奇。从未见过的东西,谁敢去想,谁敢去要?
甚尔应该已经习惯到、麻木到不会再思考这些才对。因为一旦思考,就意味着彻底舍弃自尊心,就要承认他的坚持和忍耐毫无意义,就要承认他迄今为止的所有人生都是错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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