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和他碰了碰酒瓶,知道聊什么最能让他难过,最能让他借酒消愁。“现在不是可以基因入库了吗?”
不提还好,提了这个小混混内心郁结实在想不开,自己就钻了牛角尖。“入了……没人找啊。”
一直没有接到派出所的通知,就说明基因根本没对上,没有符合条件的父母出现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最开始,小混混还能哄骗自我,顺便哄哄弟弟,说基因库里找孩子的家长特别多,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。又或者,家长根本不知道这个途径,等到知道了,一定会有人出现。
一天一天,一月一月,一年一年……一通电话都没有,一个信儿都没有。弟弟的身世比石沉大海还要安静,像是落入泥潭,只冒了个泡儿。就没影了。根本没有人来找他,没有人认他,他是被家里主动遗弃的孩子。
“唉,不聊了,喝酒吧。”客人说,点到为止,只等着小混混自己的情绪爆发。
小混混憋了满肚子的怨气,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冤种,但是又找不到弟弟的亲生父母发泄,干脆拿起酒瓶子,和客人一撞,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下去。
酒水吞入,喉结滚动,绿色的瓶底很快就剩一层白色的泡沫。
等脏脏离开了演播厅,方才做梦一般的经过还在脑内循环,滴滴答答敲着他的心房。曾经只能在海报上见的偶像刚刚在台上唱歌了,而且唱的就是自己当年一听就爱上的成名曲,叫作《捧爱》。他的嗓音丝毫没有改变,但是演唱方式加入了全新的诠释,能听出他经历了一场浩劫,已经重生。
不仅听到了唱歌,自己作为后援会副会长还给他买了花束,还得到了一个拥抱。现在坐在出租车上,他更确信人生中的好运都是那首歌带来的,以后有机会要带哥哥去听演唱会,给哥哥买vip票,不再抠抠索索地挤在后面。
他们曾经去郊区玩过一趟,是哥哥考上技校那年。买的票是最最便宜的郊区一日游,一个人50块,不管饭。
车当时肯定超载,刚开始抽条的哥哥怕挤着自己,拼命占了半个椅子。自己坐在半张座椅上,抱着哥哥的腰,同时也抱着书包里装着的方便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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